身后,太后不轻不重地呵斥,“荣盛,不得放肆。”
她身上还穿着常服,一身风尘仆仆的气息,想来是刚回宫就赶过来了。
若烟看在眼里,眸光微暖。
荣盛瘪了瘪嘴,不忿地嘀咕着什么,站到一边去。
太后上前两步,眸光掠过她的额头和脖子处的掐痕,一沉。
她握住若烟柔软的小手,柔声道,“你比哀家想象中的,还要坚强。”
若烟唇角微微翘起,漆黑的眼珠映着光。
“姑母,我想离开这儿,我只说,离开皇京。”
太后眸色微深,转眸瞧着一脸震惊的荣盛,“荣盛,你先出去。”
荣盛反手指着自己,“我……母后,儿臣也想”……听。
可是对上太后毋庸置疑的眼神,她生生把不甘给咽了回去,眼神复杂的瞅了一眼若烟,拖着心不甘情不愿的步子转身出了门。
宫殿里只剩下她们二人。
太后端详着她,神色捉摸不透:“说说看你的想法。”
若烟抿了一下唇,苍白的唇恢复了一些血色,她不紧不慢,语气平静。
“母后您过段时间您不是要去太庙吗,软软想跟着一起去。”
她语气略微停顿,然后继续,“最近经历了一些事,总觉得我不能一直在您,和父母兄长的庇护下长大。”
她抬眸看着她,眸色坚定。
“我想要成长!”
成长和长大是不一样的。
成长需要经历和面对的更多,而长大,过于代表一帆风顺,毫无波澜。
那样的长大,不是她想要的。
她语气虽软,可神色却坚定,太后看着,突然想起年幼的自己,未嫁给先帝,上战场之前,她也是家里娇宠着,不知人间疾苦的掌上明珠。
沉默良久,她缓缓叹了口气,“哀家很欣慰,可是软软,你要明白,此去山高水远,怕是要待上个三年五载,几年的时间,可以发生很多变故,谁也说不清楚……”
皇宫这天底下最不念旧的地方,新人换旧人,到时候软软回来,这宫里还有她的一席之地吗?
皇宫的地位无人能动摇,她依然是皇后,可皇上心里的地位呢?
这个,就算是身为太后的她,也无法保证。
几年的时间,能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
太后盯着眼前的若烟,这段时间,她身形消瘦了许多,圆润的脸蛋也有所清减,微尖的下巴衬得她愈发惹人怜爱,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如浸在溪流里的黑玉,清透澄净,是世间少有的纯洁无瑕。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隐隐有些少女的模样了。
太后心里欣慰又复杂,她弯下身子,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
“软软,你想清楚了吗?”
若烟嘴角一点点翘起,她欣然点头,眼眸漾开浅浅的涟漪。
“母后,我自己选的路,后果,也由我自己承担。”
太后对上她映着亮色的眼眸,抿唇笑了。
“好。”
——
荣盛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心里不得劲儿!
好端端的,李若烟为什么想要离宫?
她想起回来的路上听到的一些流言蜚语,还有若烟额头的伤疤,咬了咬唇。
不行,她要去找皇兄问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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