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脸下巴尖尖,脸色苍白近乎透明,额头上的淤青格外引人注目,一双漆黑的大眼睛微微放空,视线落在虚空,像是在走神,却波澜不惊。
她神色平静的有些异常,牡丹眼底划过担忧之色,“娘娘……”
“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若烟收回视线垂眸,盯着锦被上那几朵刺目的血花,淡淡道。
话堵在喉咙口,牡丹抿了抿唇,只得作罢。
“那您有事叫奴婢。”
她转身轻手轻脚出门,“吱呀”一声,门被带上。
若烟在那儿坐了很久,她想着,相府安然无恙,一切都只是一场闹剧,她应该高兴的。
可此时此刻,她却高兴不起来,心里像压着一块巨石,沉重的让她喘不过气来。
瑞阳王府只不过是个幌子,他身后的人始终没有露面,相府的危机也并没有解除。
还有在牢狱中企图杀了她的那个人……
若烟眼眸半眯,微微晃神。
她的手下意识摸上脖子,那里还有一道淤青掐痕。
跪久了的膝盖也后知后觉一阵麻木的酸疼。
她想起她跪午后您过段时间满身心的绝望和无助。
想起云嫔那苍白的面颊,想起去的匆忙甚至来不及替她悲伤的成贵人……
她眼睫轻颤,闭了闭眼。
戏是假的,那些伤害却是真的。
更何况,她还刺伤了楚逸轩……
他们都清楚。
那一刻,她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
“娘娘,太后娘娘和荣盛公主回宫了,正在来坤宁宫的路上。”
牡丹吹着碗中的药,一边提醒若烟。
“这次您受了惊吓,太后娘娘肯定是来安慰您的。”
她说着,把吹凉的药递过去,若烟双手捧着接过,皱了一下眉,紧接着面不改色将那碗难闻的中药一口气喝完。
她抿着嘴,小脸皱成一团。
牡丹连忙递过一颗蜜饯,若烟却没接,她垂着眸嘟囔一句,“小孩子才吃糖。”
牡丹闻言忍不住笑了一下,“可娘娘本来就是小孩子呀。”
若烟眸光微动。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她长久的沉默让牡丹也慢慢收了笑,神色不安地瞧着她。
“娘娘,您是不是还……”
“牡丹。”若烟突然出声打断她,“过段时间,太后娘娘是不是要去太庙祈福?”
大盛有这个习俗,皇室的人每隔几年都要去太庙祈福一段时间,求的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也为祭祀先祖。
牡丹神色茫然地“啊”一声,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却还是老实地答,“是的,算算时间,也就在近期了。”
若烟点点头,不疾不徐,“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牡丹更茫然了。
门口,小苏子扬声唱喏:“太后娘娘到,荣盛公主到!”
荣盛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李若烟!”
她左顾右盼着,瞥见坐在美人榻上的若烟,急匆匆跑过来,却在触及到她额头上的伤和苍白的小脸时脚步猛地一顿,她停在原地,涨红了脸,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你你你……我不就是随口一提嘛,你还真去减肥了?”
“你该不会吃了太医院那群老东西做的稀奇古怪的减肥药吧?”
若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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