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霎时就如同决堤的江水,毫无预兆,来势汹汹,怎么都止不住。
他左手擦完右手擦,两只手都擦得水光淋淋,还是控制不住崩溃的情绪。
心里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哭吧,哭完就会舒服一些,哭完心里就不会那么疼了。
白棠终于回来了,他那么乖,那么听话,白棠看得见,她知道。
他终于不要再在这冷冰冰的黑暗中痛苦煎熬了。
卫应寒死死攥着白棠的袖口,哭到浑身发抖,上气不接下气。
白棠什么也没有说,就任他拉着,静静帮他擦眼泪。
她突然出差其实不在她的计划之内,走之前也多有犹豫,离开云城后更是做好了随时返回的打算,但卫应寒能撑那么久,实在出乎意料。
她抚摸着他的瘦骨嶙峋的脊背,听着他崩溃而毫无防备的哭声,心里漫无边际地想,她第一次见他哭得这么厉害,仿佛要把这些日子的痛苦委屈都哭出来。
哭到最后,卫应寒一头埋进白棠的脖颈里,两只手紧紧抱着她的脖子,不让她离开半步。
白棠并不拒绝,反而十分纵容,手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他的脑袋,语带笑意,“哭得跟小花猫似的,害不害羞,嗯?”
卫应寒很喜欢和白棠接触,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消失了,脾气也发泄了,情绪逐渐稳定,心里对她的依赖和喜爱一齐涌现出来。
“不害羞,高兴。”
他在白棠的颈侧蹭了蹭,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味道,“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么久才来看我?”
白棠耐心地和他解释,“我去山区做志愿者了,那边没有信号,所以不能和你联系,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的。”
卫应寒想和她生气,想质问她山区重要还是他重要,但话到口边,还是改口道:“你还要去吗?”
“短时间内不会去了。”白棠的手放在他打着石膏的左腿上,问:“这是怎么回事,还疼不疼?”
卫应寒迅速摇头,然后又犹豫着点头,试探道,“疼……”
说完,很是小心地看了白棠一眼。
白棠假装没注意到他的目光,“疼怎么不到床上休息,还到处乱跑。”
卫应寒心虚,他能说他来到这里之后就没在床上睡过觉吗,那么大一张床,他看着就害怕,只有困得不行了才会在角落下眯一下。
但他不能说,说了白棠会觉得他不乖,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回答,“我,我……”
下一秒,他扫到床头的小盒子上,“我在给你准备礼物!”
白棠恰当地表现出一点惊讶,“什么礼物?”
卫应寒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带着紧张与羞赧,又难掩其期待,“我,我会折千纸鹤了,我给你折了很多千纸鹤……”
说着,就想要拉着白棠去看。
他一只手拉着白棠,一只手在地上艰难地拖动着身子,还是和之前一样,下半身几乎没有动作。
不止是那条骨折打了石膏的腿,另一条看起来好好的腿也没有动。
在地上爬动拖拽的样子,已经不太像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失去了后肢的动物。
白棠看着他的腿,尽量平声道:“你的右脚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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