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八章
一阵疲倦袭上全身,百里行歌却不敢睡去。再多一会儿就好,哪怕是就这样站着,再多一会儿……
两人连日来毕竟消耗太多,站立一会儿,便难以支撑。主要还是殷璃难以支撑百里行歌毫无芥蒂的全身心交托。
察觉殷璃身子微微的摇晃,百里行歌微微抬起身子,揽着殷璃坐回了床上。
床上还有干涸的黑色血迹。味道并不好闻,但两人这会也没了多余顾忌。
细说起来,这血迹源头还在殷璃身上,殷璃此时所着的衣裳还有大团大团的血迹。
而百里行歌也自那日起一直不离不弃守在殷璃身边,殷璃身上的血迹,他也一样不少全沾染个遍。两人半斤对八两,谁也没比谁好闻一些。
不过此时这两人没有心思去问一问对方臭不臭。
光是四目相对呆呆看着,就已经让两人觉得珍贵无比。
百里行歌似乎习惯了这几日抱着殷璃靠坐在床上的动作。此时也是这样。将殷璃揽在怀里,后背靠在后面的雕花上。百里行歌眼中一片安然。
殷璃醒来后是第一次被百里行歌这样抱着。不过却很熟悉的适应了这个姿势。
靠在百里行歌怀里,头枕在百里行歌臂弯里,殷璃抬头就看得见百里行歌下颌上新冒出的青压压胡茬。
手指不由自主伸出,等感受到指尖扎手,殷璃已经摸上了百里行歌脸庞。
拇指一寸一寸描过百里行歌下颌,殷璃眼中一湿。
“对不起……”
百里行歌低头看着怀里殷璃,眼底深处还压抑着深深担心。伸手将殷璃整个小手攥在手心里,确切感受到掌心柔软的温暖,百里行歌心里才安了安。
“阿璃,我快要死了……”
百里行歌将殷璃的手掌紧紧按在自己脸庞,不顾脸上胡须扎手,将脸埋在殷璃软软的掌心。
眼角滑下清泪,殷璃红着鼻子不住闷声嘟囔。翻来覆去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低头看着眼睛红透还不住说着对不起的殷璃,百里行歌心里一疼,将殷璃往怀里紧了紧。抬手将殷璃脑袋按在怀里,止住了殷璃不停不休的道歉。
“阿璃,莫哭……”
百里行歌沙哑的声音响起,殷璃哭得更凶。埋在百里行歌胸口的殷璃,似乎是因为有了私密的地方,哭得更凶。
泪水不一会儿将百里行歌胸口打湿。
感受着胸口那一片冰冰凉凉,百里行歌心里却莫名的高兴。不论是凉还是暖,只要让他感受到阿璃还真真切切的活着,他就觉得是好的。
殷璃哭了许久,到最后迷迷糊糊昏睡过去时,嘴里还念叨着对不起。
百里行歌抱着殷璃,感受着连日来终于温暖起来的小小身子,心里终于也跟着填满起来。
眼睛微微眯起来,百里行歌突然感觉到一阵倦意袭上四肢百骸整个人说不出的乏困。可这股乏困让他很是愉悦。
这几日来,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不知不觉间跟着殷璃去了。不过是一股执念守着一具尸体而已。
今日殷璃醒来,他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还有知觉,他还活着。
深深在殷璃掌心印下一吻,百里行歌终于轻轻合上了眼。他也该歇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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