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已经沙哑,百里行歌从昨夜起就未再进水,絮絮叨叨说了一夜,此时嘴唇也干裂开来。
“阿璃……南屿那地方又穷又苦,却偏偏有两样东西美得惊动天下。分别是南珠和火云锦。”
“南屿的女人长得不怎么样,却织得一手好布,不知道她们怎么织的,红色云锦,跟烧起来一团火似的,惹眼得很。不过织造困难,一年也只进贡三四匹。”
“以前我从来不在意这个,错过了好多机会。今年才想起来,将之截了下来。咱们攒个十匹八匹的,给你裁做嫁衣。”
“阿璃……”
百里行歌为殷璃盖上了被子,此时殷璃只露出一张小脸来,看着与熟睡无异。
伸手轻轻拂过殷璃脸颊,百里行歌拉着殷璃的手贴在脸颊。
宋周道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百里行歌眉毛猛地一跳。
西平……宋青司!包子!
包子呢?
百里行歌猛地翻跪在脚踏上,揭起被子,被子下殷璃还穿着自己被黑血污染的肚兜。
百里行歌仔细看过殷璃胳膊。他昨日为阿璃擦洗身子,只看见了小花,包子呢?!
包子不是克制蛊虫?有它在,阿璃说不定……宋青司那样都能活,没道理阿璃不能!
心里燃起一丝微弱火星,可这也让百里行歌重新焕发出神采。
看过殷璃胳膊,没有包子也没有那只红玉镯。百里行歌刚燃起的火星不住摇晃起来。
包子不会扔下阿璃自己跑的,阿璃是它的主人……宋青司它都那么在意,又怎么会不管阿璃……
突然,百里行歌想起那日在宋青司屋内看到的。包子在宋青司胸膛的……皮肤上……
绝望时,任何不可思议不切实际都变得理所当然。
百里行歌知道宋青司是因为骄虫之饵的缘故才捡回一条命。殷璃和他是完全不同的情况。可是,他宁愿去异想天开相信一次。
没多想,百里行歌揭开了殷璃小小的肚兜。
腹部一片黑色血迹。已经干涸,肚兜一揭,簌簌落下无数干涸的黑色血渣。肋骨之下,有一核桃大小的血洞,里面血液不再流动,黑乎乎粘稠成一团,将皮肉染成黑色。
伤口是从后面刺出形成,碎肉顶了出来。皮肉翻裂,好像种子顶破的地皮。
百里行歌手不禁一颤,他以为经过一天一夜,起码能够看一眼殷璃的伤口了,但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脑子里轰然嗡鸣。百里行歌只感觉自己要呼吸不过来。高大的身子颓丧得没了形状。
这里……不久之前他亲手抚过。明明滑腻成一滩春水,怎会变成这样……
“阿璃……”
看见伤口的百里行歌被轻易击溃。忘记了自己为何要去揭开殷璃的肚兜。只是无措地将殷璃冰冰凉凉的身子揽进怀里。
“阿璃……也许我真的是煞星……”
百里行歌强撑两日的神经终于断开。抱着殷璃的手紧到将殷璃的胳膊捏出一道明显的白印。唇齿抵在殷璃额头上,百里行歌闭了眼,嘴里颠来倒去只有一句话。
“阿璃……是我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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