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宝昌那双没有任何感情冷暖的眸子透过粘血发丝直直投向瑶光。
脊背一阵发寒,瑶光只感觉自己全身都浸在粘稠腥气的血水里。
萧宝昌歪歪脑袋,眼睛盯着瑶光。双手却在尸体里用力的翻动着,不放过一丝丝能够触及的温暖。并没有立刻将手从里面抽出的意思。
把式的尸体随着萧宝昌翻动的双手不停动弹。胸口的剪子也跟着晃动。
错愕之后,瑶光眼底碎出一片精光。等这疯子双手抽出来,自己必死无疑!拼了!
顾不上掌心鲜血,瑶光撑起身子,猛地扑向车辕上的尸体。
稳稳握住剪刀。这次瑶光双手一起用力,牢牢攥紧剪刀,用力一拔。
随着一声轻微的摩擦皮肉声。剪刀终于拔出尸体。把式的尸体跟着一提,继而落下,发出一声闷响。
瑶光顾不上剪刀上粘稠血液,抱着剪刀,身子不住后挪,直到脊背紧紧贴上车壁。才终于敢再次呼吸。
萧宝昌双手还插在尸体里,歪着头,直直看着瑶光,对瑶光拔走他的剪刀无动于衷。眼中有着一丝不解。单纯如同孩童。
对上萧宝昌甚至可以称得上干净的眼神,瑶光心脏不可抑止狂跳起来。身子跟着颤栗不止。
发现瑶光在发抖,萧宝昌眨眨褐红的眼皮。
“你是不是冷了?”
一句话挑断瑶光绷紧的神经。再也无法压抑身体的恐惧。瑶光厉声尖叫。
“啊——!”
那一声尖叫划破长街安静,让围在远处的人群也感觉心头一阵发寒。有人忐忑开口。
“郑王府的马车,里面是郑王府的人吧……”
“声音是女子,应该是郑王府女眷。”
“是不是郑王府的哪位郡主?”
“荷华郡主有武艺傍身,幼岚郡主不常出门,既有可能是瑶光郡主。”
“我看清楚了,就是瑶光郡主!”
“这如何是好……”
“她一个弱女子,怕是凶多吉少……”
围观之人议论纷纷,面有愁色,却无一人上前。
萧宝昌丝毫没有被瑶光的惊叫影响到。
这样的叫声……他并不陌生。在每次感受到暖和前后,都有可能听到这样的叫声。这叫声便意味着温暖。对了……温暖……
把式的尸体终于凉透。直梆梆的尸体僵在车辕上,横在那里,并不落下。萧宝昌在温度低于自己手指前及时将双手从尸体里抽出。
看也不看尸体,萧宝昌目光直直投向瑶光。干净眼神询问瑶光。
“你冷不冷?”
瑶光抓紧手中剪子,直直指向萧宝昌。
“不要过来!”
声音里有难以抑制的颤抖,虽然握着剪刀,但那把剪刀却随着瑶光颤栗不止的身子在空中剧烈的摇晃着。
萧宝昌似乎并未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没有了剪刀。只是直直看着瑶光。
“你冷不冷?”
说着,萧宝昌的身子往马车内探来。粘血衣衫在车上留下血迹。瑶光只感觉跌入寒潭,牙齿发出磕碰声音,身子完全无法控制。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手中剪刀受不住剧烈颤抖的双手。竟然滑落下来。发出当啷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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