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七十四章
夜深人寂之时,一个清瘦孤影还端坐在院中。在这样的日子里,他身上依旧披着厚厚大氅。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咳嗽。显然身体已经差到极致。
身后,一个素净的女子恭敬立在旁边,看着裴司省的目光充满担忧。正是裴司省的夫人陈氏。
“咳咳……”
一阵寒风袭过,裴司省忍不住又咳起来。大氅中伸出一只修长苍白的手,以拳抵唇,努力将涌上喉头的腥甜压抑下来。
陈氏终于忍不住。
“主子……”
“咳咳……”
裴司省反手挥挥,示意他无事。可不住颤动的肩膀暴露出他此时糟糕的身体状况。苍白的面皮因为压抑咳嗽而显出不正常的潮红。让这位一向清隽的大理寺卿流露出旁人难得一见的俊美颜色。
“主子还是进去吧,待他来了自然会知道。”
陈氏再也忍不住,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扶住裴司省不住颤动的肩膀。
裴司省一边摇头,一边努力调整呼吸。
待将涌上的腥甜慢慢咽回之后,才缓缓开口。
“无妨,总归是没有多少时日了……”
“主子!”
陈氏眼眶一红。
裴司省捏住反握住女子扶在肩膀的手。脸上扯出一抹轻笑。
“说了多少次不要叫主子。”
“……相公”
哪怕陪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可在心底里他还是自己的主子。虽然每一声相公都会让她心中窃喜无比……世人都道她嫁给裴司省是受苦,其实她自己知道,能嫁给他是多么的幸运。
“来了……”
裴司省伸出一只手将身上的大氅拢了拢。目光穿透黑夜,看向幽暗不知处。
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院内。站在草木阴影之中,实在让人难以察觉。
陈氏也发现了对方。来人一身黑色罩袍,将整个人遮掩得严严实实,连发丝都看不见一根,更遑论身形相貌了。但陈氏还是辨认出,来人正是裴司省今夜要等的人。遥遥福了一身,这才退回身后屋内。将整个院子留给裴司省和那个神秘的黑衣人。
“裴公子。”
来人并不靠近,远远行礼。
“咳咳……”
回应他的是裴司省的咳嗽声。不过这次只是轻轻几声,便很快恢复了正常。
“宫中如何?”
“一切正常。”
“夏煜奏报了明灵县的事,夏卫启如何反应?”
虽然夏卫启朝会上斥责了夏煜,之后又准了陈风陆去调查了明灵县一案已经能说明很多态度,但裴司省想知道夏卫启在黑袍人那里有没有什么异常。
“并没有,他来过临仙观一次,与以前一样,只过问了临仙观是否正常。并未提及其他。”
裴司省闻言,点了点头。
“陆丰,传令下去,随夏卫启怎么做,咱们的人不用管,也不用刻意帮他遮掩。”
那黑袍人未动,黑暗中却另有一人现身领命,应该是裴司省口中的陆丰了。
顿了顿,裴司省又道。
“找个时机,把各州县人口蹊跷走失的消失透露给百里行歌。”
“你要将百里行歌拉下水?”
沉默多时的黑袍人突然开口。声音中透着二分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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