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嫔的尸身被送出了宫,回到了她自己的家。
她的位分不够,丧事甚至都不能大办,一群姐妹只能私下办一个简陋的葬礼,偷偷烧点纸钱以示悼念。
若烟也去了,这次楚逸轩没说什么。
没有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大家眼眶发红,沉默地流着泪。
若烟站在一旁,一身素白,容颜清减。
她接过牡丹手里点燃的香,默不作声上前添了一炷。
嘉贵妃站在一旁,担忧地望着她。
所有的人都忍不住眼泪,直往下掉。
若烟却一脸平静,小脸面无表情,严肃而庄重。
她有些担心,能哭出来才好,皇后娘娘这状态,怕是很长时间都走不出来。
期间,成贵人来过一趟。
大家看见她,眼神是一致的仇视。
毕竟。如果不是有成贵人的“指证”,云嫔也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被诬陷。
“你来干什么!”
说话的人竟然是一向和成贵人关系最好的刘锦媛,她神色冷漠瞧着脸色苍白的成贵人,没了以往的温柔,语气直白且冰冷,“这里不欢迎你。”
成贵人本来就苍白的脸更是没什么血色了,她抿了抿唇,“刘姐姐,我是来送云嫔姐姐最后一程的……”
“呵”嘉贵妃冷笑一声,睨着她,语气刻薄,“真是笑话,云嫔要是看到你,指定九泉之下都不得安息,你究竟是来送她的,还是来气她的?”
成贵人身子剧烈地颤了颤,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摇摇欲坠。
宛才人叹了口气,好言相劝,“成贵人,你还是回去吧,大家这会儿都难受着……”
你现在来不是添乱吗?
指甲嵌入掌心,成贵人用力地抿了抿唇,她努力挺直了腰杆,语气发颤却坚定,“我就来给她添一炷香,完了我就走。”
嘉贵妃翻了个白眼,丝毫不为所动,“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猫哭耗子假慈悲!”
成贵人被这毫不留情的话嘲讽的脸白了又红,她眼神茫然无措,目光落到角落里的若烟身上,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皇后娘娘!娘娘,您帮帮我,我真的,就送云嫔姐姐最后一程!”
若烟眼珠微动,转过头来看她,眼神平静而疏淡,良久,她轻声启唇:“你在愧疚,你想赎罪?”
她眸光清澈明净,仿若能洞察一切。
成贵人一怔,脸上突然有些烧,像被人揭下最后一层遮羞布一样。
但见她眼神怜悯,低低叹了口气,“可她不一定愿意看到你。”
轻柔的一句话,却像一把刀子一样,直直地刺进了成贵人的心脏,她的脸色倏地惨白一片,唇动了动,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最终,成贵人狼狈地离开了,背影仓皇。
若烟望了眼阴沉厚重的天色,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朝着牡丹轻声道:“走吧,咱们也该回去了。”
天上又飘起了细密的雨,好像起雾了,所有景色都被笼罩了一层朦胧的细纱,宛如一副未干的水墨画。
若烟突然想起,今天是云嫔的头七。
那个热烈明媚的女子,应该属于更广阔的天地。
而不是这抬头,只能瞧见四四方方的天空下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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