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瑶进了梅园,婉兮从袖口内拿出那枚药丸。
“王后的心思,公主应给懂得,都是刀子嘴豆腐心罢了。”
姜瑶心里此时还有着欣慰,拿过药丸往后院走去,后院门外有禁军把守着,禁军纷纷一个俯身,将门推开。门内正好是李副将和南栀正在比剑,一见姜瑶进来立马收了起来。
“娘娘,你回来了。”
李副将也一个拱手道:“娘娘,您送来的金疮药和去疤痕的药很是不错,皇上如今康复许多了。不知哪天您也赏给末将一瓶……”
“你是什么身份,用得起瑶池的东西?”
南栀手戳了戳李副将,他挠着头很是不好意思。
婉兮看着也不好多言,姜瑶都不在意的事,她若是去言说,倒显得很是逾越。姜瑶唇角微笑道:“等你回了京城,自己去瑶池拿就是了。”
“好嘞!多谢娘娘!”
如今她已经不是淑贵妃了,但他们却仍旧喊的起劲,倒是让她责备不起来。
“这下有了娘娘的赐药,你可不能再说嫌弃我刀疤的话了……”
“我哪有!”
南栀娇嗔了李副将一眼,姜瑶转身往屋内走去,康德听闻声音从里面走了出来,面色甚是疲惫和无助,身子摇摇晃晃着,姜瑶赶紧上去搀扶。
“奴才卑贱的身子,哪敢劳娘娘尊驾搀扶。”
康德摆了摆手,姜瑶急切的问着:“皇上如何了?”
康德往身后仍昏迷的段景延看了一眼,叹息着他摇头道:“还是昏迷中,公宇公子清晨过来看过了,说是心事了却,对时间勿挂念之情,很难醒。”
姜瑶听闻此话,脸上喊着怒气提着裙摆,走了进去,站在段景延面前,她本来有一股子气要撒出来,要骂他。可是看着他如今昏迷的模样,硬是开不了口。
拿过一旁的碗盏,将续命丸塞进了段景延的口中,仔细的喂了水服下,康德叹息着将门掩上,和婉兮站在门边。
姜瑶看着已经快好的伤势,伤口已经结了一层黑痂,周围红肿的地方已经恢复,上面有仔细上的膏药,估摸再有几天时间就会好利索了。
“可是为什么你不愿意醒来呢?就这么不愿意看见我了吗?不愿意见我们的阿曜……你将后事一一做好了,断了自己所有回去的后路,你何时想过我的想法……”
“我对于你就是那么不重要吗?”
姜瑶手抚摸着段景延的面颊,长长的睫毛掩饰的遮盖着,那往日星辰般的明眸。他纤细温热的手,摸着犯凉的手,紧紧地相握。
她的眼眸中生起一团雾气,继而是两行抑制不住的清泪,顺着眼角挂落,大颗大颗的掉在段景延的手上。
“皇上,你能感受到吗?阿瑶正在握着你,正在等你醒来,我不想和你和离,一刻也不想,阿瑶再也不离开皇上了,再也不逃了……你醒来吧……”
姜瑶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脑海里满是变成植物人的段景延,看着曾经鲜活的生命,虽然他贵为一国之主,九五之尊,俯视着苍生。
可仍旧是脆弱不堪的生命,有生老病死,有病榻缠绵,有不得不为……
可是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姜瑶跪在床榻下面,伏在床边,陪着段景延一直躺着,她呆呆的看着窗外的麻雀,站在树枝上三五成群,远远地身子依偎在一起。
想起镜圆宫内云袖喂着麻雀的样子,院子里阿曜的奔跑笑声,问琴抱着一日比一日渐渐长大的济慈,满院子都是欢乐的笑声,段景延躺在摇椅上手里拿着书卷。
如今看来好似神仙般的生活……
人要知足,姜瑶回想着以前的自己,就是太不知足,回想着每次段景延从宫外找到他,那种失而复得的模样,以为自己掉进水井中猩红的双眸……
门外的婉兮看着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越来越接近王后给出的时间底线,她轻敲着门道着:“公主,天快黑了,咱们该回去了。”
婉兮很是看不明白,明明段景延曾经那么对公主,公主却仍旧旧情难舍,实在是糊涂。
姜瑶枕在段景延的肩膀上,一遍又一遍的摸着他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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