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的男主人正忽忙地上楼,当我怀抱着那些青苹果上楼时,一个身穿灰色西装的40多岁男人从我身边经过时看了我一眼问我是不是与惠一起来的,我点点头,他的脸上带着怒气,以可以说是凶气,看见这种凶气,我就知道惠再劫难逃,当惠正在这座旅馆生活在游戏的最高潮和爱情那遥不可及的理想之中时,惠的男主人沿着楼梯上去了,他站在客房外敲着门,尽管声音不大,我想惠一定感觉到了,惠一定会熟悉这种声音。
门开了,比我想象之中的要开得快一些,里面只有惠一个人,惠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一双白色的高跟鞋,比任何时刻都漂亮,我捧着怀里的青苹果站在门口,我听见了惠的男主人的声音:“你以为你是谁,我养着你,就像一条狗一样养着你……你的舞伴呢?他在哪里,你给我把他叫来,让我看看他的嘴脸,我要让全世界都看见你们俩通奸之后的嘴脸……”我抱着怀里的青苹慢慢地往里走,我想把门关上,然后替惠去说话,但是惠的男主人又把门敞开了。
惠站在窗口,她在朝外看,似乎在看一个人,我渐渐地靠近了窗,我也朝外看去,与惠的目光一样垂直,所以,惠看到的那人我也同样看到,他就是惠的舞伴,凭着直觉,他一定是那个男人,可以让惠不顾一切地进入游戏的高潮和爱情那遥不可及的理想之中去的男人,而且我已经感觉到了,在这危险的时刻,惠竟然是那样坦然。她从不回过头去,哪怕她男主人的语言如何伤害她,她都不回过头去。我看到那个楼下的男人比划了一个手势,仿佛是召唤,在这危险的时刻,那种召唤使惠突然像插了翅膀,她回过头来坦然地看了她的男主人一眼,我发现了惠的目光中从未流露出的一种厌恶,那厌恶正抛掷在惠的男主人脸上,然后惠轻蔑地笑了一下,她拎起了衣柜中的一只包,夺门而去。我仍然搂着那些青苹果想去追惠,我想把这些青苹果交给惠,让她带到路上吃,凭我的直觉,我已经意识到了惠要和那个男人一块走。
然而,惠仿佛着了魔,她下楼的动作那样快,惠打开了白色的轿车门,那个男人钻进了车箱,就坐惠的旁边,车仿佛着了魔向前滑动而去……我抱着那些青苹果启开我的红色轿车,无论如何,我都要追上惠,无论惠到哪里去,我都要让惠品尝到这些青苹果。
与我一起启动车子的还有惠的男主人,他像疯了一样驱动车冲了出去,我的车则跟在他车后,这是一个疯了的世界,惠带上她的男舞伴不顾一切地往前冲,惠的男主人驱动车不顾一切地追求惠,我带上那些青苹果不顾一切地寻找惠的轿车。
我们体内的一切速度都在轿车的轮子下朝前滚动,惠将到哪里去,我们怎么才能追上惠,我明白,惠一定是在出走,像不久之前我看见的女主人一样驱车出走,不同的是惠是带着他的男友出走,尽管她的男主人在车后追,但惠始终在快速地驱动车,她似乎想驱动整个车盘滚动起来,她的厌恶从她驱车的速度中可以体现出来,她厌恶她身后的男主人,她反抗这厌恶的惟有出走,在她旁边的车座上坐着另外一个男人,他不仅是惠的舞伴,他如今已经成为同惠一道出走的男人,我突然希望,惠的轿车永远不会被我们所追上,我希望尽管我们驱动车轮坚定不移地在追,但惠凭着她的厌恶会抛下我们。
给予惠力量的游戏高潮和爱情那遥不可及的理想,始终没有让惠的白色轿车能够停下来,车已经进入了一片石灰岩地区,向上盘旋而去的鹰闪入我眼前,看不见别的车辆,只有我们前后三辆车不顾一切地疯狂前进。
带着已经给予过我心旷神怡的那些青苹果,我想越过一道道不可逾越的障碍,一旦把这些青苹果交给惠,我就后转动方向盘,朝着与惠相反的方向而去。然而,此刻,我的红色轿车无法停下来,我仿佛同样着了魔,疯狂地让轿车盘旋在那些干燥的石灰岩公路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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