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感觉到了大家都在盯着叶秋枫勾着自己的手,默不作声地扒开了。
三少奶奶依旧是一脸平静,仿佛还跟从前一样,只是微微扬起了下巴,对三爷道:“这是你儿子,爹写信来说让我们自己起名字,你许久不来信,我便擅自做主给他起名叫梁晏,‘天清日晏’的‘晏’,你抱抱他吧。”她一边说着,一边尽量克制着颤抖的手。
三少奶奶是前清主张革新的大臣家的遗珠,出身于正儿八经的名门,出嫁以前上过两年新式学堂,受过一些新式教育。
她跟梁闽虽然算是包办婚姻,没什么感情基础,夫妻多年一直相敬如宾,可若说没有一点感情是不可能的,如今看着丈夫在自己最辛苦的时候纳了妾,连提前知会她一声都没有,心里不是滋味。
梁闽看着林氏手里的孩子,有些愧疚,可更多的是手足无措的不悦。
这不是他们俩的第一个孩子,却是两个人第一个儿子,于是三爷的语气也软了下来:“是我不好,最近太忙没顾上你跟孩子。”
叶秋枫在一旁撇了撇嘴,重新挽住梁闽,笑着对三少奶奶说道:“姐姐果真是大家闺秀,长得也标志,我可经常听三爷说你呢。”
叶秋枫的爹是梁大帅昔日的同僚,如今在西北军里的地位不低,叶秋枫跟着她爹从小在西北军营长大的,没读过什么书,性格火辣为人大胆,可能是从小见惯了西北军中的彪型壮汉,一心想要嫁个斯文的相公。
西北军同梁大帅合作的时候,叶秋枫一眼就看上了跟在梁大帅身边看起来温文尔雅的梁闽,就算是听说梁闽已经有了夫人,也吵着要来给他当妾。
梁闽看叶秋枫倒是别有一番韵味,且又碍于她爹的面子,便把她娶回了家。
林英英没有搭理叶秋枫,执意要让梁闽抱孩子,手也越来越抖:“你抱抱他呀。”
楚辞微微皱眉,凑到林英英的耳边小声说道:“英英,你先带孩子回屋吧,她身上带着香水味和烟味儿,对你和孩子都不好。”楚辞的鼻子很灵,自打他们一进来就闻到了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儿,和被香水掩盖着的烟草的气味。
林英英如今很听楚辞的话,点了点头,有些魂不守舍地只看了楚辞一个人一眼:“我……我先回屋了。”
楚辞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抬眼看了看梁闽便悄声回了自己的院子。
梁闽看着大嫂眼睛里带着些许的失望,莫名低下了头。四姨太看了一眼儿子,又看了一眼抱着孙儿回屋的媳妇儿,让儿子放心,跟着媳妇儿进了屋。
林英英进了屋,打开了留声机,唱片针缓慢地一圈一圈地转着,温厚的钢琴曲传了出来,她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地拍着孩子。
襁褓里的小儿子睡的香甜,林英英看着襁褓里儿子可爱的睡着了的小模样,湿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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