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又想起来什么似的,索性把该问的都问了出来:“你说你家住在秦淮河边上是吧?”秦淮河是什么地方,那是历朝历代都唱着“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的地方……那画画是跟秦淮河边上的洋画家学的,那是扒过洋画家的衣服了?
楚辞一脸疑惑:“这跟我家在秦淮……”楚辞还没问完,猛地想到秦淮河边那些穿着秀丽旗袍风姿绰约的“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姑娘们,脸一下子就红了:“没,我没有……”
楚辞知道这位爷是误会了,误会他顶着的阿姐这个身份过去不检点。楚辞心里着急,可是又不能跟他说自己是个男孩子,就扯着糟糕的谎话:“我,我从前也同你说过,我外公家是行医的,教过我怎么照顾病人,我没,没扒过男人的衣服,陈骁的也没,我有个同胞,他跟那个陈骁是同学,所以我们才认识的……”楚辞着急,结结巴巴地解释着,脸都憋红了,左脚不安地踩在右脚上。
梁愿依旧闭着眼没有看去他,喉结蠕动了一下,哑着嗓子极不情愿地拆穿了他:“阿辞,你可知道你每次说谎的时候,左脚都会踩在右脚上?”这声音有些让人发冷,是寒了那一颗好不容易被捂热的心。
楚辞有些慌乱——梁愿平日里都是叫自己丫头的,可如今却直接叫了名字……
他低头看了一眼,慌忙把两个脚分开,拘谨地埋在裙摆下,抿着嘴没有说话。
梁愿依旧闭着眼,更加不愿意睁开了。他知道自己猜中了,深吸了一口气,那一口气都是略带颤抖的,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和从心底强抽出来的最后一缕期待:“为什么不跟他走?”
“可是不能丢下你一个人呀……”楚辞小声嘟囔着,双手紧紧地攥着裙摆。
立秋过后,天已经渐渐凉下来了,楚辞的手心出着细汗,沾湿了那丝线绣得合欢花。
大爷过去便是个杀伐果断的,每一个决定都做的坚决,又或者说,是决绝——“你还年轻,留在我身边没有希望的,你走吧。”
“留在我身边没有希望的……”
“没有希望……”
楚辞忽然想到这段日子梁家的下人们都是如何编排他的——
“以为把抱压在大爷身上就真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你还真把自己当大少奶奶了啊……”
“你就是来伺候个瘫子……”“听说那个新来的大少奶奶挺有本事……”
“那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丫头,就她也配当大少奶奶?”
“大爷都瘫了那么长时间了,有本事你把他折腾起来啊?”
……
这一句一句的,有他听过的,也有他没听过的,全都像是那吸人血的水蛭,仿佛一下子咬住了他就不会再松口,要一点一点的榨干他。那一口一口的,每一口都小得让人找不到伤口,可却在刹那之间成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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