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靠在圈椅上,按了按自己因着失血隐隐发疼的额头,努力保持着清醒。
“怎么伤得这样重!”温掌柜扯开严起的衣服,小心地清洗着,待看清了枪伤,挤成川字的眉头越发紧蹙。
“这个不好弄啊,小暖,你把烧酒,手术刀和镊子拿来。”温掌柜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抬眼看了叶清清,沉声道:“我们这里没有麻药,恐怕一会儿取子弹会很痛。”
叶清清秀眉紧蹙,紧握着严起未受伤的右手,心中七上八下,这个时代太落后,枪伤有可能是致命的。
他不会真的有事吧?
严起回握住叶清清的手,用力攥了攥,哑着声音安慰:“没事儿,我还要护着你一辈子,不会死的。”
叶清清含泪点头,捏了温暖递过来的口巾,塞进严起嘴里,让他含着别痛极咬了舌头。
温掌柜用火烧了烧小刀,下手极快,不过两三下便把枪伤处划开,又捏了镊子将子弹拿了出来。
“叮叮”两声,子弹取出来丢在磁盘里,发出令人心冷的动静。
严起死死咬着口巾,额上青筋暴起,冷汗顺着额角落下,左手死死攥着圈椅扶手,指甲几乎掐进木头里,右手则掐着叶清清的手,几乎攥出青紫痕迹。
叶清清强忍着疼痛,双手捧着严起的手,恨不能为他分担几分。
“忍忍,忍忍就过去了。”
严起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脖子梗着,汗水浸湿了衣领……
“好了。”温掌柜上了消炎止痛的药粉上去,又为严起包扎好,这才松了口气。又转头吩咐温母为他熬上一副去热清毒的药。
“若是能熬过今晚,退了烧就没事了。”温掌柜摸了摸严起的额头,带了几分敬佩道:“这位先生倒真是条汉子,如此剧痛之下连呼都不呼一声。”
严起略微缓过来一些,转头看着温掌柜,深邃的眼眸让温掌柜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温先生,今日大恩我来日必当相报。”
温掌柜摆了摆手,坐在他们对面的圈椅上,带了几分关切地看着叶清清:“叶小姐,别嫌我多事,请问这位是?你们怎么会大半夜地弄得这么狼狈?”
叶清清为严起擦着额角的汗水,思虑再三缓声道:“他是我哥哥,在大帅府里当差,今日遇到了小麻烦,恰巧被我遇到,这才带到了您这里。”
温掌柜点头,略微放心下来。
“好,我领你们去东厢房歇着,那里没收拾,你们将就一下,实在是不好意思了。”温掌柜朝着他们拱了拱手,在前面引路。
叶清清扶着严起,小心地让他躺下,又朝着温掌柜道谢:“今天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温掌柜摆手:“没事,谁还没有个三灾八难,你们早点歇着。”
温掌柜方才出去,温母就端了汤药进来,柔声对着叶清清:“趁热喝了吧,我吩咐下人帮你们烧了灶火,虽是夏天,但这炕还是烧一烧的好。”
叶清清道了谢,端了药碗守在严起身边,亲手喂他喝药。
严起眉眼带了两分促狭,不配合地撇过头去,学着她的娇憨样子:“不想喝,苦。”
叶清清无奈,舀了一勺汤药,吹凉了送到他的唇边,笑着哄道:“你先喝了,这里有郭记的果脯,喝了药便吃好不好?”
严起眉眼含笑地看着叶清清,身上的伤口似乎没那么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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