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子投进来了熹微的光亮,严沉挺拔着站立着,却还是带着些寥落的意味。
叶之寒看着严沉,心口堵着复杂的心绪,却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口,只道,“话说回来,严沉,你回来了,我应该请你到我家中做客,让我妹子下厨来的。”
严沉微笑,“总是会有这机会的。眼下重要的是,你先好好养着,往后,我常来看你。”
“不必了,你来见我也做不了什么,严沉,余下你我二人这样徒劳的对望,勾起连绵的往事来,你当真不觉着,这是更令人难受的?”
叶之寒苍凉的说着。
严沉一愣。
这话说的不假,严沉没话能来用作反驳。
“好了,严沉,你能回来,你我又能再见,我已然是十分欣喜的了,至于往后要如何,那就是当真全凭造化了,在这瞬息大变的世界里,能有片刻的缘分得以交汇都已经是何其幸运的事情了!”叶之寒好似在心口聚了一场痛苦的宣泄,面无表情的轻轻说着。
严沉的脸色愈发苍凉了下去,他无法辩驳叶之寒的话。
与叶之寒告别之后,严沉的心里还翻覆着他说过的全凭造化的话,愈发觉着心里难受。
阿止送他到了病房的门口,“先生慢走。”
年轻男人带了一口蹩脚的江城口音,那语调好似咿呀学语的孩童学起话的生涩,严沉不由得顿了一下,看着阿止。
“冒昧问一句,你不是江城人?”
“是,我并非是江城人,我是叶先生从南方带回来的随从。”
阿止回答道。
严沉看着阿止的模样——
他没有神色,规矩而又小心,可是他学起江城的口音的模样,还是让严沉觉着心口一闷。
“好,好好照顾之寒吧,他该长长久久的。”
严沉柔声道。
“是,我日日都为叶先生而祈福。”
阿止坚定的说道。
看着阿止的模样,严沉的心口聚集着太多难言的情绪,难怪……
难怪他觉着面前的年轻男人那淡薄清秀的气质有些似曾相识……这分明是那萧闻少年时候的气质的如出一辙。
“好,那我先告辞了。”
严沉轻轻道别,而后便转身离开了。
他出了病房,便看见了叶之柔还靠在一边,看上去有些疲惫。
“小柔。”
严沉温和的开口道,“照顾之寒辛苦了,我会常来看他的,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便来严家公馆,或是江城军校来给我消息,你们兄妹的事情,便是我的事情。”
叶之柔看着严沉,他好似一束暖和的光落在了她的世界里。
“严沉哥,谢谢你,哥哥他在南方时候做讲书先生,回来以后给报馆写过文稿,我在这医院里做医生也是有段年月了,还是能够生活下去的。只是,我怕……”
叶之柔的目光黯淡了下去,“严沉哥,我怕我哥哥他……”
是,亲人离世,何其伤悲。
严沉叹口气,上前了一步,道,“小柔,生死有命,你我凡人皆是不可左右,唯一能够做的,便是在这有限的年岁里,好好的对待彼此。”
叶之柔哭泣了起来,顺势伏在了严沉的怀里,额头抵在他的胸膛,“严沉哥,我只剩哥哥一个亲人了……”
严沉的心口一痛。
他想到了萧色。
萧闻在任务上的突然离世,那是谁能不曾预料到的,那时候他也是萧色的唯一的亲人了,陡然之间的世界崩塌……他似乎能理解萧色为何这些年过去还是不愿接受那段往事了。
这时候,走廊里转来了一个人影来——
萧色张望着走着,深深的皱着眉——她是从街上的卖报小孩儿那里听说了褚逢应被人带走了,往医院这边来了,她几乎是不敢想,褚逢应到底怎么了。
望见了严沉的侧身,萧色不禁停了下来。
他怀里的那个女人,似乎也是熟悉的旧人。
萧色皱了一下眉,恍惚之间似乎明白了什么,敢情严沉这是恨不得同身边的旧人都再写一段风花雪月的故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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