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原本属于大清臣子的一些人,全都占地为王了,每一支势力都有自己的谋略打算,她不知道这其中有多少人还心属朝廷。
恐怕也很少吧。
傅悦君淡淡地挑了挑眉梢:“若老先生深明大义,定然晓得,如今朝廷只不过是垂死挣扎,纵观天下局势,你难道还要固守帝制不成?”
就算帝制能够延续,那么接下来统治九州的,也绝对不可能再是大清了。
这是天道轮回的秩序。
更可能如今帝制已经走不下去了,多少能人志士盼着彻底共和,盼着九州还是当初的盛世九州,可这世上到底还是有旧王朝的拥护者。
一个清明盛世,是在一些人的一念之间的。
听到傅悦君说的这些话,云老先生眸底期待的神采一瞬间黯淡了下来,一想到自己这半生劳苦,一想到云家百年根基即将毁于一旦,他就焦躁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可即便他心如明镜,头顶上已经悬着一把刀,他一时之间还是难以接受,难以做出一个选择来,云家世代固守大清的信念,非三寸之言可以撼动的。
知晓他心中在挣扎,傅悦君也不逼他,轻声劝道:“若老先生还顾念,又怕云家毁于一旦,不如把家中亲眷送出安全的地方,让他们隐姓埋名,日后就算云家不复存在,他们还能够活下来。”
“不可。”
云老先生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刚硬刻板地说:“云家儿女,世代忠于朝廷,势必要比云家共存亡的,怎可苟且偷生?”
的确。
云家人的风骨都是在战场上练就的,便是战死,也绝不可能苟且偷生,若世代显赫的名门云家有一天真的倒了,那么云家儿女,也绝不可能活下来。
他们的名字,将会随着云家而烟消云散。
傅悦君看着这么执拗的云老先生,忽然就想起前世的时候,那时她被告知傅家满门被屠,傅家一脉,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血脉。
便是那些旁支,也都断得干干净净。
想来那个时候的父亲,也是如云老先生这般,即便死在段司衍手下,也绝不可能苟且偷生,更不可能让傅家子女为草芥,卑微如草的活着。
心里有说不出来的难过,她一时之间没有再说话了。
“那老先生,您是宁愿看着云家倒下,血脉荡然无存?”赵砚秋忽然开了口,眼眸恻隐地看着云老先生,她是知道,他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云家基业毁掉的。
云老先生脸上顿时一片煞白,扶着椅子的把手,指关节都在泛白,沉闷地叹息:“云家世代忠烈,没想到也会落到今日这种地步。”
这是他远远没有想到的。
“幸好云儿有郡主相护,日后便是云家真的不在了,他亦能平安无恙。”他最放不下的,还是这个养子,他也清楚傅悦君和云萧的交情,她是不可能让他卷进来这场风波的。
知晓这一点后,他心里才稍稍地安慰了一些。
祸不及云萧,这便是最好的结局。
赵砚秋和傅悦君都难掩失望,这云老先生忠义固然是好,可是忠义过了头,便是一块朽木疙瘩,寻常人难以撼动他的骨头。
他已经知晓端康太妃心里的打算了,原以为能够让他站到他们这边来,以免端康之流对云家出手,可是他也明知道云家接下来是什么样的下场,还是守着心中那个朝廷不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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