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村。
“哎呦,出来了出来了,再用力!”稳婆声音嘶哑,急得满头大汗。
昏暗潮湿的房间,只有男子断断续续无力的痛呼。
“哇……”
婴儿嘹亮的哭声传出屋子,外边不耐烦等待的女子难得有些期待。
“恭喜小郎君,生了一位小公子。”
稳婆看着水嫩嫩的婴儿,满眼都是喜爱,一点儿也不像个刚出生的,别的都是皱巴巴的。
“给我看看。”
黄氏语气有些失落,但好歹是自己的孩子,就算是个公子,也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
刚进门柏母听到这话,瞬间没了心情,转身走出房门。
黄氏抬起头只看到妻主翻飞的衣角,脸色瞬间惨白。
他知道自己的妻主喜欢女孩,如果是男孩,怕是更不喜欢自己了,想到这,黄氏厌恶的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
……
“啪……”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老娘辛辛苦苦下地,为了什么!还不是因为你,你连个碗都不会刷!”
柏母把手里已经劈了的扫帚扔到地上,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地上一动不动的小人儿。
黄氏泪眼朦胧的连忙转身,不忍再看。
过了一会儿,四周静悄悄的,地上的小人僵硬的动了动手指,缓缓站了起来,看起来大概是四五岁。
他走到后院的梨树下坐着,眼里是恐惧不安。
他是柏梨,今年七岁,听说名字里的梨也是取自这颗梨树。
大概三岁记事的时候,他就知道母亲不喜欢他,经常会厌恶的看着他。
那时他并不懂那种眼神意味着什么,可是他知道,每次希望母亲抱抱他时,总是会被推开。
后来他也就不再奢望这些了,等再大一些,母亲便会时不时打骂他,这次是因为一个碗没刷干净。
柏梨看着身上已经烂了的衣服,和手臂上触目惊心的红痕,眼神呆愣愣的,仿佛不知道痛。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沉,远处的风把头顶的树叶刮得哗哗作响。
凉风吹的柏梨一哆嗦,回过神来,走到栏杆处挖出一包东西,黄色的纸张包着一点儿白色的粉末。
这是好心的邻居送的伤药,当时他还说自己能活着已经了不起了,还说,如果可以就逃吧。
可是,他没有地方可去……
柏梨拉好衣袖,挡住自己明显上了药的伤口,若是被母亲知道,怕是又要打他了。
看着进门的柏梨,黄氏心里不忍,弱弱的说:“你去哪了?”
“没去哪,我去做饭。”柏梨淡淡的说。
他这个父亲也不见得喜欢他,只是愧疚,他在自己挨打时,从未阻拦过。
黄氏看着远去的背影,掩面哭了起来,他知道是他懦弱,可他也不能反驳自己的妻主啊。
……
柏母看着自己不过十四岁就这么精致漂亮的儿子,头一次脸色柔和,自责的说:“小梨,这么多年真是对不起了,你也知道,咱们家穷,母亲天天受别人白眼,所以在家脾气也不好……”
说着还装模作样的哭了起来。
柏梨看着一脸心疼的看着自己的母亲,眼里满满都是委屈,声音哽咽:“母亲,我不怪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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