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轻,那么软的声音,在传入谢临君耳朵的瞬间,他瞳孔骤然猛缩,俊美至极的脸上,神色有些恍惚。
这样哄孩子的话,十多年前他听若若说过。
那时候她比他还要小几岁,却在他闹脾气不肯吃饭时,小大人般坐在他身边,然后伸手将他抱进小小的瘦弱的怀里。
也是这么轻这么软的声音,格外纵容宠溺地哄他。
“阿寂,你乖乖的,好不好?”
“你现在身上有伤,不是不能吃饭,而是必须好好吃饭,才能好的快,知不知道?”
“阿寂,乖啊,我喂你好不好?”
十二三岁的他,从不信任任何人的他,居然鬼使神差的点头,答应了。
破旧的小木屋,弱受的还是个孩子的若若,用那双明亮若星辰的眼睛,拿着自制的丑陋的小勺子,一小勺一小勺地喂他喝粥。
他喝一口,她夸一句。
“阿寂真棒!”
“阿寂真乖!”
“阿寂越来越棒了!”
……
到了后来,在宫中被磨砺的几乎只剩躯壳的他,那可冰冷的心,因着她的夸赞,竟然开始慢慢有了生机,开始缓缓地跳动。
也是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并不是所有人接近他只是因为他的身份。
她救他,照顾他,哄着他,纵容他,只是因为她心地善良。
他的呼吸开始不平稳,脸颊开始发热,之后快速将那晚热粥抢了过来,用最快的速度喝完。
“阿寂,这粥还很烫!”
“快,让我看看烫到了吗?”
“哎!有没有人和你抢,你这么着急忙慌做什么?”
做什么?
他怕她再说那些哄小孩子的话,他已经恢复了生机的心脏会开始跳的不规律,他怕被她看出异常。
年少的感情,来的猝不及防,又那么猛烈热情,却又因为性格使然,害怕被她看破。
最后的最后,他拉着她的手说:“若若,等以后,换我喂你。”
小女孩儿好笑地看着他:“阿寂,你这是咒我生病呗?”
从小就比别人早熟沉稳的他,难得慌了神。
“不,不是的若若,我……我的意思是,你只要你愿意,不管你生病不生病,我都喂你。”
怕她不信,他甚至跟着补充:“抱着喂的那种!”
不成想,一语中的。
如是时间倒流,她绝对不会说那样的话。
是不是那样,她不会因为他的冲动偏执,死在他怀中?
尧毓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因为抱着她的双手,在一点点发紧。
“阿寂?”
谢临君恍然回神,无心大师缓缓抬头,在这位嗜血暴戾的帝王眼睛中,看到了泪水。
他的心,狠狠一震。
这是第二次,他看到陛下哭。
第一次是三年前,皇后娘娘离开的时候。
那时候陛下哭的像个孩子,满身鲜血,疯魔一般,血泪染红了他的脸,他似乎什么都不知道,像是没了灵魂的机器一样,一次一次撞向祭坛。
“阿寂,你怎么了?”
谢临君抬眸,将眼底的泪水压下去。
低头轻轻蹭了蹭她白嫩的脸颊,声音温柔的不可思议。
“没事,若若,我们进去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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