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毓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沉。
哪怕谢临君一遍遍亲吻她的眉眼,她也没有醒来。
谢临君抱着她躺在龙榻上,就那么静静地看了她一晚上。
一直到外面晨光熹微,魏顺有些发颤的声音极轻极轻地在帐幔外响起。
“陛下,该上朝了。”
连着好几夜几乎没有合过眼,谢临君眼底的血丝更多。
他揽着尧毓,神色温柔。
“传朕旨意,今日早朝取消。”
没等魏顺说话,他淡淡补充:“若非急报,不用送到含章殿来!”
“是,陛下。”
“让冯储在前殿候着。”
“是,陛下。”
魏顺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龙榻上谢临君看着依然酣睡的尧毓,手指再次轻轻落到她的眼睛上。
想着冯储说的她现在的身体状况,神色温柔的他眼底闪过一道暗芒。
真的是三年前在北国承天门禁地被那些黑气所伤吗?
他没忘记他问若若的时候,她瞬间的走神。
不想告诉他?
为什么?
为什么要瞒着他?
那个时候,马车还没有入宫,她没有闻到血腥味儿,就算若若再聪明,应该也猜不到皇宫现在的境况。
至于她在平山县村庄听闻的那些消息,她昏迷不醒的那两天中,他已经让冷杀做了最详细的调查。
那些村民怕被承天门连累,极少出村子,哪怕距离明渊城只有三天路程,对明渊城的情况却并不了解。
若若如今体质非常虚弱,走几步就会气喘吁吁,又双目失明,她更走不出村子。
之后即便是假装昏迷,那个宋老鸨说的也是些污言碎语,没有任何有用的消息。
他偏头,掀开帐幔看了一眼天色。
看尧毓没有要醒的迹象,他轻轻掀开锦被下了床,亲自点燃安神香,又走回龙榻边静静地看了睡的更沉的尧毓一会儿,拿了外袍随意披上去了前殿。
魏顺早早候在那里,看到他过来,连忙上前。
“陛下。”
谢临君眉眼温和地看着他:“将山平县县令,还有张王村村长,带到后面密室去。”
“是,陛下。”
密室中,山平县县令余成海和张王村村长张桂被一盆凉水浇醒,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等意识清醒过来,看到坐在一张紫檀木桌后面,穿着一身浅白色华服,神色悠闲,带着几分懒散随意的谢临君时,哪怕从没见过宣元帝,两人还是从对方深邃宛如地狱深渊的瞳孔中,感受到了冰冷刺骨的杀气。
明明是个文雅至极的矜贵公子,但那种冰冷的杀气,让他们从脊椎骨窜出一股凉气。
回想一切,两人几乎在瞬间明白怎么回事,快速爬起来跪在地上。
“这我公子……我们……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请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们这一次。”
谢临君的手上,拿着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
闲适地转悠着,懒散地把玩。
他漫不经心地看向两人,嘴角噙着淡雅的笑容。
“饶了你们这一次?”
他低低笑了一声,分明是非常温和的轻笑,但那笑声听在余成海和张桂耳中,好像是催命符一样。
“朕的若若,你们都敢肖想算计,让朕如何饶了你们?”
余成海:“……”
张桂:“……”
他们听到了什么?
朕?
普天之下,谁能自称朕?
两人浑身一软,像是烂泥一般瘫在冰凉刺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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