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潮湿的天牢。
皇后席地而坐,背脊挺得笔直,即便是身处污秽之地,仍旧注意着仪态。
脚步声从远及近的到来,轩辕游遣散左右,悠悠的叫了一声:“母后。”
皇后的眼睛缓缓睁开,“游儿,你是怎么进来的?菖蒲可还好?”
轩辕游打开牢房门锁,目光复杂的看着皇后,“母后,是父皇让我来的。”
“是不是他让你带我出去了?”皇后的眼里有着星光,口中碎碎念着:“我就知道的,你父皇不会那么绝情。”
轩辕游的脸却不似早前明媚,而是定定的看着皇后道:“母后,这些是什么?”
那是一封封书信,皇后见状脸色十分难看,立即严厉的问道:“你怎么会有这些?”
“母后,你可知你做的这些足以牵连外祖父家,后宫最忌讳的就是女子干政,你身为国母不可能不知道这些,除了拉拢朝臣,你还参与了买官卖官,你这么做……”
皇后厉声道:“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要不是你整日没有上进心,我犯得着以身涉险为你铺路?你虽然是本宫的嫡子,但本朝一直都是立贤不立嫡,你不是不知道陛下将三皇子派去赈灾,若是他做得好又要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母后,我对皇位并不在意。”
“就是你不在意我才在意,你外祖父一家的荣辱与共和我们息息相关,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道理,如今是本宫为后,还可保他们安然无恙,若是换了一人当君主,咱们家世代显赫,会不会成为新帝的眼中钉肉中刺?”
轩辕游从未想过这些,此刻脸色大变,“母后,即便是三哥登基也断不会赶尽杀绝。”
“皇儿啊,你别活在梦里,除了你九皇叔将帝位让给你父皇,自古以来哪位帝王不是自己杀出的一条血路?就连先皇也是如此,当年七子夺位,六位兄长死得死、囚的囚,一个比一个下场凄惨,就连他们的母妃都一起殉葬了,你若是上进本宫也就不担心了,那三皇子四处奔波收买人心,你父皇虽没说什么,这么下去十有八九会立他为储君。
到时候你母后、你外祖父一家被他赶尽杀绝,你能如何又能如何?就算这些人你都不管,你还有个妹妹呢,菖蒲自小顽劣,若是被送去和亲,受尽委屈又该怎么办?”
轩辕游脸上出现纠结的神色,皇后没有说错,这些都是摆在他面前血淋淋的现实。
“儿啊,你说你没有野心,你三哥会信吗?与其寄人篱下看人脸色,何不将权力放在手中,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该为了家人,你不争母后只有帮你来争了,告诉母后,你查到的这些可交给你父皇了?”
“还不曾。”
皇后眼底弥漫着一丝阴狠,“很好,你亲手将这些毁得干干净净就能救母后出来了。”
“母后,你……”
“皇儿,难道你不想救母后出来吗?”
轩辕游的理智在做天人交锋,“儿臣当然是想的,可是这么做就有负父皇所托。”
“傻儿子,你父皇让你来查此事就是为了让你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我们多年的夫妻情谊坚不可摧,说到底本宫做这些并没有损害他的利益,天底下哪个母亲不为自己的儿子筹谋?他都能理解的。”
见轩辕游的眼里已经出现了动摇之色,皇后接着补充道:“皇儿,听母后的话,天底下只有母后不会欺骗你,母后才是对你最好的人,将所有证据毁了。”
突然间一道厉声传来:“皇后真是好大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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